平凡的代价

  作于：2022年7月11日

一篇想了很久的文，一直考虑该怎么发出来。起因是在前段的毕业季时间，刷到了北京大学6月18日的毕业生演讲。主角是一位毕业生，我猜测这位同学的想法是想要大家接受自己的平凡，但是字里行间缺少了些许的连贯，导致大家普遍产生了一些反感。

“学会直面平凡、拥抱平凡、敬畏平凡，即便我们可能终其一生，都只是一个平凡人，但是也希望我们能够怀有一颗不惧平凡的心，将一切的平凡，化为他人眼中的不凡。”

也许是“平凡”这个词用的太多，导致大家都只注意到了“平凡“这两个字。很多媒体在报道的时候说，【北大的毕业生劝大家接受平凡】这样的字眼来吸引流量。我还是建议大家重新去听一下她的演讲，从各种角度来说，她作为一个毕业生的逻辑能力已经是她所在的能力的极致了。

我们立场不同，环境不同，格局也不同。

这位北大毕业生与我们的立场不同，我们见证了社会中的很多不一样的面，自认为自己有社会人的所谓“成熟的社会思维”。从各种层面上来说，我们不愿意去面对自己曾经学生时代的样子，或许这也是一种逃避。我们认为现在经过社会环境打磨的我们，才是自己的样子，我们不喜欢学生的思维，我们甚至去讽刺学生的思维，“学生思维”这个词突然成了我们这个时代对一个人的嘲讽。

这位北大的毕业生与我们的环境不同，我有注意到很多人吐槽、批评的论点在于她作为一个北大的毕业生，已经在学历、出身、家庭甚至颜值等各个方面已经超越了我们大部分的人，但是她依旧在说着平凡，说着接受平凡这样的话。很容易让人觉得不好，觉得这个人在做作，很假很不真诚。“谦”这个词在中国汉语中是有独到地位的，在其他的语言环境中均找不到这个词。“谦虚”是一种品格，但是“过谦”是一种陋习，谦这个字让我们从小就知道了“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”这种设定。《易经》中也有谦卦，是六十四卦中的第十五卦，卦象艮下坤上，地下有山，包容退让之意而且六爻都是教导我们要谦虚，向我们传授“满招损，谦受益”的道理。但是《易经》谦卦的六五爻用了一个不当位的方式，隐晦地教导我们不要一味的为了谦虚而谦虚，如果刻意地谦虚反而会招来反感。

说到这里或许就已经有所明白了，原因便是她的这些话本就不是说给我们听的，在北大的毕业典礼上，自然能够参加的也是北大的毕业生，在设定上她的这些话就有特定的受众，那就是与她一起的这些北大毕业生。只是我们的互联网时代，通过媒体的作用，将她这种特定场景的话通过网络的方式向大家进行传播。

她定义的“平凡”与我们所正在经历的“平凡”，自然就不是一个意思上的“平凡”。

北大的高等学府里，自然不会有需要为了生计而奔波的人们，在她们的环境中，不是为了生活而奔波，而是为了那少数的、不可企及的人类科技无人区而进发的。在她们的工作中，不会有裁员，不会有996，她们的赛道里也永不可能遇到我们这些人，她们是和她们那个阶层的人进行合作和竞争。她们沿着自己的兴趣研究自愿“007”，她们可能究其一生，也不曾发现出来什么具有前沿地位的科研成果，在他们眼中那便是所谓的“平凡”。

她们的生活与我们的生活，从来就不是一个概念。

而我们的世界里，不是高深莫测的定理知识，而是市井生活里的琐事。是每天面对傻逼领导和同事时候的那种愤怒，“平凡”在我们的语境里，对应着一个我们再熟悉不过的词：

“平庸”。

从小的时候我们就被教导着，你如果不好好学习，将来就去种田，就去扫大街。在我们的教育世界里，自然而然就把农民、清洁工人作为了一个低级的职业种类。你如果不好好学习，考不上高中，你就去上职业技校。进而我们将职业工人，作为了一个次低级的职业种类。我们对平凡有不好的理念，对平凡的害怕促进我们不能接受平凡。你如果考不上研究生，你就会和大学生一样找不到工作，比比皆是。

这就是，平凡的代价。

从我自己的经历来看，我深知这个代价。小学里，曾经因为有一个同学的成绩不行，被老师训斥，甚至是侮辱性的打骂，后来他退学了，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初中的时候，班主任劝同桌出去，回来后她拿了一份“自愿放弃中考说明”，原因是她的成绩会影响中学的升学率。高中的时候，因为中考成绩的原因，高一被分配在普通班，老师上课摸鱼，吐词不清，教育水平不行，上课昏昏欲睡。但是重点班的老师不教平行班的学生，于是费劲心思地找重点班老师周末补课，再通过文理的分班考试考进重点班。每一个环境总会有一种东西在逼迫着你往上走着，也许到最后的某一时刻，你再也不想动了，“躺平”在那个自认为安全的舒适区里。或许是看清了生活的本质“欲望是一切不快乐的来源”，或许是不想再进行这种不公平的竞争，又或许是已经对生活失去了意愿。

但是我知道的是，在父母那个年代里，他们不会有安稳的顾虑。他们的奋斗是有住所、教育、医疗的托底。每天的生活艰辛，但最后总会有一个能够安身睡觉的地方。而现在的我们，回想起这些貌似都是奢望。想想自己每天的朝九晚六，过年时父母的那句“你们单位不分房子吗？”让我在傍晚的下班路上，看着周围一座座高楼大厦，街道上奔涌的汽车，心里竟没有一丁点的归属感：

这个城市很大，但是为什么没有一个能够容纳我的地方。对啊，“平凡”应当是我去选择的，为什么是这个社会去逼我接受“平凡”的自己。